杨粵并不是什么矫情的人,此刻却忽然鼻子一酸。
纪明洋怎么也拉不动他,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:“走啊。”
杨粤不说话,纪明洋的手抓得紧,他也根本没打算挣开,却倔强地别过脸沉默。
纪明洋语调沉了半个调:“咋了,铁了心真要在这待着,和你这公司共存亡?”
杨粵的视线飞快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嘀咕:“凭什么要我跟你走。”
“凭什么?凭你现在是我老婆!”
纪明洋懒得解释,看准空档冲上前,蹲身将人从膝弯捞起,一把抗到了肩上。
毫无防备的杨粵发出一声惊呼:“诶、纪明洋!你他妈别在这发疯!”
纪明洋眉间都皱出了个“川”字,单手箍着杨粵的小腿就往楼下快步。
杨粵臊得不行,不停挣着腿:“你、你先放我下来!”
他又不是不跟纪明洋走,干嘛非得扛着。
殊不知纪明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。
“啪!”
还没等杨粵反应过来,屁股上火辣的触感就蔓延了开来。
杨粵的脸瞬间蹿红了个彻底:“纪明洋!!!”
纪明洋得意地箍着杨粵的小腿,向上稳了稳:“活该!”
“我看你他妈的是活腻了!你今天最好别让我......唔!”
一下还不够,紧致的西装裤绷出了挺翘的臀线,纪明洋抬手,又朝着那结实丰盈的部位来了一掌。
“再说话,我还敢打。”
空气立刻安静了。
杨粵的眼眶微红,纪明洋打的并不疼,可羞耻心的折磨已经够他难受到爆炸了。
奈何屁股的生死权还掌握在纪明洋手上,他只能默默揪紧了纪明洋的衣服,满肚子问候族谱的话全卡在了喉间,憋的他满脸胀红。
纪明洋这才不急不慢地继续下楼,朝着杨粵身上搭了件西装外套。
视线被外套剥夺,杨粵只看得见光滑的瓷砖地板变成了水泥路,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,应该是在大街上了。
幸好外套挡住了脸,不然就着这么个姿势出去,他肯定再也不敢出现在公司门口了。
纪明洋走了一会后停下来了,托着杨粤的小腿,一手压着西装的衣角,语气淡漠。
“别动,不然我可不保证遮不遮得住了。”
杨粵紧闭着眼,显然已经放弃了思考,他感受到纪明洋正一手托着他的腰腿,把他缓缓放到了个狭小空间内的皮质实心椅上,随着小声的碰门声,鼎沸的街区似乎被阻隔了,纪明洋的声音也从前逐渐传到了左侧。
纪明洋坐上驾驶位关上了车门,无奈地看着仍然一动不动的杨粵,凑上前去,掀开了盖在他头顶的西装外套。
绵软的布料下,先透出了一双带着水光的泛红杏眼眼,黑发朱唇,脸颊的薄粉衬得光洁的皮肤格外白皙,杨粵的视线寻着光亮,狠狠朝着纪明洋瞪了一眼。
纪明洋的心跳徒然加快。
这样看过去,真的好像出嫁的漂亮新娘子......
这不就是掀盖头了吗?
然而下一秒,“新娘子”手抵靠椅撑起身,对着他的腰就是一脚。
“去死!”
“咳、咳咳......”
刚刚还春心荡漾的纪明洋瞬间被这一脚踹回了现实。
杨粵还不解气,对着纪明洋的肚子又来了一脚,却被纪明洋抓住了脚踝。
看见脚踝是一时挣脱不开了,杨粵红着眼睛,又伸出另一只朝着纪明洋的面中袭去,纪明洋有了教训,立刻眼疾手快地擒住。
杨粵使着蛮力,一个劲地往前。眼看着鞋底离自己的脸越贴越近了,纪明洋绝望地偏过头,闭着眼胡乱叫唤。
“你今天就算在这弄死我,也得跟我回去!”
杨粵咬紧了后牙:“道歉!”
纪明洋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变小了,连忙想都没想地大声认怂:“对不起、对不起!我错了!祖宗!对不起!”
杨粵居然真的没用力了。纪明洋简直不敢相信,试探性地张开眼,就看见杨粵直勾勾瞪着他:“撒手!”
“哦哦哦......”
他的手立刻一松,老老实实放在两耳旁做出“投降”的姿势,杨粵仅仅是多挖苦了他几眼,便收回了腿系安全带。
纪明洋松了口气,正打算插上钥匙开车,忽然毫无征兆地被杨粤狠狠踩了一脚。
“嗷、啊啊......”
他疼得直吸冷气,用余光瞥到记仇的“新娘子”直到这时,才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情。
得了,怨归怨,这总算是没生气了吧。
纪明洋心有余悸地瞟了几眼过去:“我、我开车了啊。”
杨粵没回答,转头背着他看向窗外。
纪明洋心里骂骂咧咧,不就拍了下屁股么,脾气还不小。
他揉了揉肿痛的脚尖,不管怎么样,人总算是拐回去了。
公司离家不远,两人沉默着,杨粵始终都背着脸不看他,纪明洋心里气不过,边开车边打开一丝副驾驶的车窗缝。
风吹了进来,坐在副驾驶上的杨粵冷不丁地开了口:“又犯病?”
纪明洋瞬间坐直了起来。
管他那么多,杨粵总不能因为烦他,就这会跳车吧。
尽管如此,他还是偷偷关上了车窗。
杨粵的身影终于松动了些许:“唉。”
“叹什么气?那么不情愿回去?”
“小悠不在家了?”
纪明洋听见这个名字,简直难受的浑身刺挠:“你那么关心他干嘛?”
“哦。”
纪明洋的模样像是噎了一肚子话进去,才磕磕巴巴地开口:“他就回来办个证,下午就回了自己家了,明早走,这次回来顺道来看看我们。”
“哦。”
了解还挺详细的嘛。
杨粵愤愤地想着。
在家红旗不倒,在外彩旗飘飘,心上人刚一送走,就迫不及待来接新人了是吧。
也不对,就他俩这熟识程度,谁是新人也说不准?
思绪间,身后忽然传来纪明洋小声的埋怨:“我都没吃晚饭,你就这么折腾我。”
杨粤看着车窗上幽怨的倒映,没忍住失笑:“我堵着你的嘴,不让你吃了?”
“你但凡记得带钥匙,我能吃不着饭?”
“按咱俩的关系,我应该还不配让纪总不吃晚饭,也要亲自来接吧?”
“嘿,你这人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,那么气人?”
“呵呵,说得像你头一天知道我气人似的。”
“......你少说两句。”
没出一会,两人回到了熟悉的别墅区,纪明洋将车缓缓驶入了车库,光线太暗,杨粤坐在副驾驶摸索,纪明洋已经替他打开了车门。
“怎么,还要我抱你回去?”
“滚。”
他一把将纪明洋推开。纪明洋轻笑着,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进了屋。
纪明洋说自己去厨房做点东西吃,杨粵现在正烦着呢,根本不想跟他独处,想都没想地站起身:“我先去洗澡。”
“行,哦对了,一楼浴室坏了,去二楼房间里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杨粵去了二楼主卧,热流缓缓浇在身上,暖暖的雾气似乎将脑子蒸的清醒了不少,顿时浑身都轻松了许多。
他摸了摸颈后微肿的腺体,盘算了一下时间,恐怕易感期快到了。
加上最近情绪波动这么大,说不定还会提前几天。
想到这个,他就不由得头疼,现在突然跟纪明洋结了婚,莫名其妙消失总不像话,看样子得先准备准备,找个安静些的环境,借着出差为由渡过去那几天才行。
他关上了水流起身,穿上浴袍后,才忽然惊觉不对劲。
走出房门,果然查看四周,果然。
他快步走下楼,纪明洋正好将两碗煮好的泡面放在了桌上。
“快来,时间刚好,吃完休息。”
“休息个屁”,杨粵这才反应过来被算计了。
“你根本就没让人收拾客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