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放肆!」
天子震怒,众人告退。
庆功宴潦草收场,只留下放肆的我和梁昭跪在正中,听候发落。
秦、梁两家,世代忠臣。
陛下少时,与我们的父辈皆是至交。
自是常盼我们能如故人所愿,白头偕老。
他命我谨言慎行,认真答复。
我看了眼身旁跪姿挺拔、神色清明的梁昭,心中再无留恋:
「臣绝非一时负气,是真心想和离。」
陛下长叹,又转头骂梁昭:
「你呢?你就非要娶一个青楼女子?」
见他唇角紧抿,一言不发。
陛下气得抬起脚,欲将梁昭踹向一旁。
他这才终于应声:
「臣只是不明白,自己为何不能纳妾。」
「兰心如灼灼日光,令臣钦佩,可这世间也有别的女子如温婉月色,令臣依恋。臣为何就不能如世间其他男子一般,享齐人之福呢?」
分明是他许过的诺。
年少时,我说我愿做个名将,终身不嫁。
是梁昭笑称,我与他是天作之合。
梁家子弟的正妻,个个都是武将之女,婚后皆能以梁家将之名随夫出征,驰骋疆场。
初听及此,我亲人尚在,嫌弃地摇头便拒:
「你次兄梁曜娶了我表姐后,又纳两房美妾。我私下里见过表姐,她远不如在闺阁时舒心。」
梁昭柔声笑着,同我解释:
「正妻才是妻子。浆洗衣物、端茶倒水,真去了军中条件艰苦,妾会连你一同服侍……」
我不甚赞同,摆手打断:
「我不需要专门带个女子来服侍这些。」
却被他顺势拉住手。
那双漂亮眉眼望向我时,也曾耀若辰星:
「那我便不纳妾。」
是他主动提的。
语气坚决,情深意重,使我动心了一回。
可短短八年,却判若两人。
誓言尘封入土,只余今日的「我为何不能享齐人之福」在空气中回荡。
为何女子可以从一而终,男子却非要三妻四妾呢?
和离分家已成定局。
北丘一役,我奇袭之功最大。
于是以此向陛下,又求了一道旨意:
带回梁家将士中我的部下,重振秦家军。
此举既能分化梁家势力,又能抚慰秦家旧部。
陛下是明君,略一思索便应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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