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别来找我了，我的丈夫会带我看病。”
擦肩而过时，宋烨砚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。
他哭出了声。
“春芽。”
“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用力抽回衣角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诊室。
宋烨砚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吴家班。
训练室里，沈蓉欣正在和几个伴舞女孩聊天。
她穿着新发的女角儿练功服，笑得很甜。
“欣欣，以后你就是咱们班的台柱子了，宋师兄对你可真好。”
“是啊，昨天宋师兄为了找你，连春芽姐的遣散单都没看一眼呢。”
沈蓉欣娇羞的捂了捂嘴。
“师兄说我恐高，特意向台长申请，把抛接的高度降了五米。”
“他还说，以后绝不会让我受一点伤。”
宋烨砚站在门外，听着这些话，手指死死抠进墙缝里。
他想起春芽在医院里说的话。
“因为欣欣在台下喊崴了脚，你分心慢了半拍。”
“因为升降机晃了一下，欣欣说害怕。”
他推开门。
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欣欣看到宋烨砚，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害怕的表情，小跑着迎上去。
“师兄，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我刚才上台试了一下，还是觉得好高，我头晕。”
她习惯性的想往宋烨砚怀里靠。
宋烨砚一把捏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很大。
“你恐高？”
宋烨砚的声音冰冷。
“你进吴家班的时候，体检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，各项前庭功能极佳。”
“你连过山车都能连坐三次，你跟我说你恐高？”
欣欣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试图挣脱宋烨砚的手。
“师兄，你弄疼我了，我真的是后来才恐高的。”
宋烨砚盯着她的眼睛，眼神里透着一股骇人的死寂。
“第一次春芽落网，你崴了脚，第二天我就看见你穿着高跟鞋去逛街。”
“第二次，升降机晃动，是你在控制台边碰了操作杆。”
“第三次。”
宋烨砚咬着牙，一字一顿。
“你明明就站在安全区，你哭什么？”
欣欣被他看的浑身发毛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。
“师兄，你怀疑我？”
“我只是害怕失去你，你和春芽姐马上就要拿奖金结婚了。”
“如果我不这么做，你以后就不管我了。”
她索性破罐子破摔，哭着喊了出来。
“她有什么好，又干又瘦，连个女人样都没有。”
“我比她年轻，比她漂亮，为什么你眼里只有她。”
宋烨砚看着眼前这张哭泣的脸。
突然觉得恶心。
他甩开欣欣的手，欣欣跌坐在地上。
“她又干又瘦，是因为她为了配合我，饿了六年。”
“她没有女人样，是因为她把所有的青春都搭在了高台上。”
宋烨砚仰起头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“而我，竟然为了你这种人，亲手毁了她。”
他转过身，跌跌撞撞的往外走。
沈蓉欣在后面尖叫。
“师兄，你去哪。”
宋烨砚没有理她。
他冲进台长办公室，把一张辞呈拍在桌上。
“我不干了。”
台长皱起眉。
“宋烨砚，你发什么疯，下周就是汇报演出。”
宋烨砚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嘶哑。
“我不干了。”
“没有春芽，我接不住任何人。”
他转身离开剧团，没有带走一件行李。
他以为只要他辞去工作，只要他放弃一切去补偿，我就会原谅他。
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碎了，就再也拼不起来了。
我在镇上的日子，过的安稳且平淡。
林昊天不让我干重活。
每天早上，他去修车铺前，都会把温在锅里的红枣小米粥端到床头。
“多吃点，医生说你要把气血补回来。”
他总是憨憨的笑着，看着我喝完一整碗粥才放心出门。
一个月下来，我的脸色终于有了点红晕。
停了两年的月事，也来了。
那天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看着墙角开出的一朵小黄花。
突然觉得，原来脚踏实地的感觉，比在二十米的高空飞翔，要踏实的多。
院门被人推开。
宋烨砚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。
他瘦了很多，颧骨也凸了出来，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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